（一）研究缘起：

城市发展的后疫情命题

疫情重塑了人们对工作与生活的认知，远程办公的普及让劳动者不再受限于工作地点，转而追求生活品质。城市要扩大税基、留住企业、吸引人才，就必须在场所营造上破局。公园与开放空间，正是这场品质竞争的关键抓手。

数据印证了这一判断：2021年，美国地方公共公园与娱乐机构通过日常运营与资本投入，创造了超2010亿美元的经济活动，支撑近110万个就业岗位，为劳动力带来超630亿美元的收入增长。更重要的是，公园投资能有效缩小公园绿地公平鸿沟——在城市间争夺资源的激烈竞争中，让所有居民平等享受绿色福利，成为城市吸引人口与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基于此，TPL与HR&A聚焦“公园投资如何助力城市实现经济发展目标”，展开了专项研究。

（二）研究设计：

五城样本与三维评估

研究采用“数据+访谈”的复合方法，确保结论的科学性与实用性：

● 定量分析：依托TPL的ParkScore? 数据（全美最全面的城市公园数据集），结合经济活力指标，分析100座大城市的公园投资与经济表现相关性；

● 定性研究：与每座城市的多元利益相关方深度对话，包括地方政府官员、商业改进区负责人、房地产开发商、私营企业高管及公益机构代表，挖掘公园投资的驱动逻辑、实施路径与商业价值。

研究构建了涵盖“经济增长率 、城市吸引力、社会包容性”的三维指标体系，全面衡量城市经济健康度：

● 经济增长率：包括就业岗位数量、企业总量、收入水平、年轻企业（成立不足5年）数量等核心指标；

● 城市吸引力：聚焦城市对不同技能劳动者的吸引能力，关键指标包括25岁及以上拥有本科及以上学历的人口占比、劳动力参与率（16 岁及以上）等；

● 社会包容性：关注经济增长的普惠程度，涵盖少数族裔人口占比、失业率、住房成本负担、白人与少数族裔劳动者收入差距等维度。

（一）公园投资与经济增长同频共振，

样本城市表现亮眼

研究证实，无论城市规模大小、地理位置如何，经济增长强劲的城市必然是公园投资的先行者。截至2021年，五大案例城市的每英亩公园投资，是美国100 座人口最稠密城市平均水平的2至7倍；2011-2021年间，这些城市的公园投资平均增幅超过40%，而全国平均水平仅为9%。

具体来看，明尼阿波利斯2021年每英亩公园投资高达2.7万美元，是全国平均水平（约4000 美元/英亩）的6.75倍；亚特兰大（2.47万美元）、波士顿（2.38万美元）、普莱诺（1.24万美元）、博伊西（1.02万美元）均大幅领先全国，成为公园投资的标杆城市。

这些城市的公园投资并非盲目投入，而是精准对接经济发展需求。例如，亚特兰大将公园投资与城市更新结合，波士顿则通过公园建设强化滨水区韧性，每一笔绿色投入都在为城市经济的长期增长铺路。

（二）公园是人才磁石，

汇聚高素质劳动力

人才是经济增长的核心引擎，而公园则是吸引人才的硬通货。2021年，五大案例城市的高学历人口占比均远超全国平均水平（34%）：普莱诺以58%位居榜首，亚特兰大（56%）、明尼阿波利斯（53%）、波士顿（52%）紧随其后，博伊西（44%）也高出全国平均水平10 个百分点。

同时，核心劳动年龄人口（25-54 岁）的增长态势同样强劲。2011-2021年间，亚特兰大（19%）、博伊西（13%）、波士顿（9%）、明尼阿波利斯（9%）的核心劳动年龄人口增长率均大幅超越全国平均水平（3%）。充足的高素质劳动力储备，为城市经济发展注入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为何公园能成为人才吸引的关键？在后疫情时代，年轻人不再只看重薪资待遇，更追求工作与生活的平衡。公园提供的休闲空间、健康环境与社交场景，恰好契合了这一需求。

（三）人才集聚激活企业增长，

创业活力持续迸发

高素质、多元化的劳动力队伍，自然成为企业入驻与扩张的引力场。2011-2021年间，五大案例城市的就业增长率均达到或高于全国平均水平（11%）：亚特兰大以29%的增幅领跑，明尼阿波利斯（18%）、波士顿（17%）、博伊西（17%）紧随其后，普莱诺（10%）虽略低于全国平均，但考虑到其已处于较高发展阶段，仍表现稳健。

年轻企业的增长态势更能彰显城市活力。普莱诺、博伊西、亚特兰大的年轻企业增长率分别达 37%、60%和29%，远超全国平均水平（12%）；波士顿（14%）和明尼阿波利斯（9%）也保持稳定增长。众多行业巨头纷纷选择在这些城市布局：亚特兰大吸引了贝莱德、奔驰、谷歌等企业；波士顿迎来通用电气、亚马逊等入驻；明尼阿波利斯汇聚塔吉特、美国银行等；普莱诺成为雷神技术、三星、丰田的重要基地；博伊西也迎来美光、亚马逊等企业的青睐。

创业公司的扎堆涌现，更凸显了公园对城市创新生态的滋养。博伊西的一位创业者表示：在公园附近办公，员工的创造力和工作效率都更高，而且更容易吸引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

（四）撬动房地产市场，

私人投资热潮涌动

企业集聚与人口增长，直接催生了旺盛的房地产需求。2011-2021年间，五大案例城市中有四座的住房与办公用房开发速度超越全国平均水平：住房单元数量增长方面，亚特兰大（11%）、博伊西（10%）、波士顿（10%）、明尼阿波利斯（9%）均高于全国平均（7%）；办公空间增长方面，亚特兰大以44%的增幅大幅领先，普莱诺、波士顿、明尼阿波利斯、博伊西均为6%-7%，高于全国平均（4%）。

公园周边的房地产价值更是水涨船高。亚特兰大环线公园周边的办公租金，2013-2019年间上涨70%，比亚特兰大中央商务区高出35%；波士顿罗斯 · 肯尼迪绿道周边的甲级写字楼，平均租金比市中心高出30%；普莱诺 2011-2021年间新增办公空间1390万平方英尺，其中Legacy West开发项目就包含近500万平方英尺，丰田总部（210 万平方英尺）、摩根大通总部（140 万平方英尺）等企业的入驻，进一步推高了区域价值。

房地产开发商早已洞察这一趋势，纷纷将公园作为项目核心卖点。亚特兰大某开发商表示：同样的户型，公园景观房的售价能高出20%-30%，而且销售速度更快。这种绿色溢价不仅让开发商获利，更带动了城市私人资本对公园配套的投入，形成良性循环。

（五）包容性增长的挑战：

繁荣背后的公平考题

尽管五大案例城市的经济增长势头强劲，但增长是否普惠仍是亟待破解的难题。2021年，五大城市的失业率均达到或低于全国平均水平（6%），其中博伊西和波士顿最低（3%），就业市场整体健康。

但种族收入差距依然存在。2021年，五大城市中少数族裔劳动者的收入均低于白人劳动者，全国平均水平为少数族裔收入占白人收入的77%。其中，普莱诺（90%）和博伊西（88%）的差距相对较小，且呈缩小趋势；而波士顿（52%）、明尼阿波利斯（61%）、亚特兰大（48%）的差距较大，且呈扩大趋势。

公园投资带来的“绅士化”风险，成为公平增长的阻碍。亚特兰大环线公园周边，部分低收入社区因房价上涨被迫搬迁；波士顿滨水区改造后，原居民的生活成本大幅提升。如何在经济增长的同时，避免弱势群体被挤出，让不同种族、不同收入群体共享发展成果，成为这些城市的共同挑战。

（一）博伊西：小而美的宜居范本，

自然与城市共生共荣

博伊西是爱达荷州首府，2021年人口23.15万，2011-2021年间人口增长率12%，高于全国平均水平（8%）。这座小城市以合理的生活成本、便捷的户外出行条件，成为年轻专业人士与家庭的理想归宿，吸引了大量寻求经济机遇的人群。

与纽约、洛杉矶等大城市相比，博伊西的房价虽在2011-2021年间16万美元涨至46万美元，但结合当地收入水平，仍具备显著的性价比优势。更重要的是，城市与自然的无缝衔接—210英里的博伊西山麓徒步小径、25英里的博伊西河绿道，让居民下班就能走进户外，这种“都市生活+自然野趣”的组合，成为吸引人才的核心密码。

博伊西的公园系统以“持续增长、精细维护”著称，这背后是公共投资与私人捐赠的双重助力。2021年，博伊西的公园年度总投资达4500万美元，其中资本支出1300万美元、维护与管理支出2400万美元、项目支出800万美元。每英亩公园投资1.02万美元，人均公园投资194美元，均远超全国平均水平（每英亩4000美元、人均131美元）。

关键投资举措亮点纷呈：2015年，选民高票批准1000万美元的开放空间保护与清洁水改善税收基金，用于博伊西山麓、博伊西河等标志性区域的保护；私人捐赠同样功不可没，博伊西白水公园的建设资金中，约600万美元来自私人捐赠，占总项目成本的近50%。

当地房地产开发商的参与更是主动而深入。Oppenheimer开发公司在建设富国银行中心时，特意调整建筑布局，留出临街的草坪广场，供社区举办活动；Rafanelli and Nahas公司耗时十年，与市政府合作打造了切丽· 巴克纳-韦伯公园，直接带动了城市西区的开发热潮。

博伊西的经济增长势头强劲，2011-2021年间就业增长率17%，高于全国平均水平（11%）。医疗保健和社会救助行业是核心支柱，占2021年总就业岗位的17%，建筑、批发贸易、专业科学和技术服务等行业也实现显著增长。

公园与开放空间是博伊西的核心竞争力。后疫情时代，这种“慢节奏城市生活+近距离自然体验”的组合，成为吸引人才的关键。创业活力的迸发更能体现公园的价值。2011-2021年间，博伊西的年轻企业数量增长60%，远超全国平均水平（12%）。这背后，既有美光等科技企业长期扎根带来的产业基础，更有公园系统营造的宜居环境。

而首都城市发展公司（CCDC）作为博伊西的重建机构，通过公私合作伙伴关系，为公园项目提供资金支持与协调服务，成为公园投资与经济发展联动的桥梁。其主导的区域规划，将公园建设与交通枢纽、商业配套相结合，让绿色空间真正融入城市发展脉络。

（二）普莱诺：从睡城到商业枢纽，

公园赋能产业升级

普莱诺位于得克萨斯州，曾是达拉斯郊外的睡城，如今已发展为充满活力的中型城市。2021年人口28.22万，2011-2021年间人口增长率8%，与全国平均水平持平。这座城市以吸引国内外企业闻名，是美国成熟的就业枢纽。

自上世纪 80 年代起，普莱诺就凭借优质的营商环境吸引企业入驻，如今已拥有众多《福布斯》全球2000 强企业。2022 年，就有 6家企业在此扩张、24 家企业搬迁入驻，其中包括雷神技术、费希尔投资等知名企业；丰田、三星、SK 海力士等国际巨头也纷纷在此设立办公室或生产基地。

普莱诺自2011年以来大幅增加公园投资，重点放在现有公园系统的改善与维护上。2021年，普莱诺的公园年度总投资5700万美元，其中资本支出2700万美元、维护与管理支出2600万美元、项目支出300万美元。每英亩公园投资1.24万美元，人均公园投资202美元，均显著高于全国平均水平。

2021年，普莱诺批准3.64亿美元的债券公投，其中8200万美元专门用于改善现有公园和娱乐设施。这种“精耕细作”的投资理念，与城市的发展阶段高度契合——作为成熟的就业枢纽，普莱诺不需要大规模新建公园，而是通过提升现有设施品质，维持对企业和人才的吸引力。

企业的参与让公园投资更具针对性。利宝保险2017年在普莱诺设立园区后，与市政府各出资100万美元，建设了温德黑文草地公园内的无障碍游乐场，并持续提供年度维护资金。

普莱诺的经济以专业科学和技术服务、金融保险、行政管理和支持服务等行业为核心，2011-2021年间就业增长率10%，与全国平均水平（11%）接近。专业科学和技术服务行业增长最为迅猛，十年间新增近2万个就业岗位，成为城市第一大产业。

普莱诺的成功，离不开经济发展部门与公园和娱乐部门的协同合作——双方达成共识：公园与开放空间是吸引企业和劳动力的核心资产。例如，普莱诺经济发展部曾在橡树点公园和自然保护区为50家有意向搬迁至美国的日本企业举办活动，通过展示城市的自然与人文环境，成功吸引多家企业入驻。

房地产开发商的转型更能体现公园的价值。面对后疫情时代办公空间“高宜居配套化”的趋势，普莱诺的开发商将上世纪80年代的传统办公园区，重新开发为混合用途区域，融入高品质公园和开放空间。特里滕房地产合作伙伴开发的安娜贝尔项目中，汇聚公园成为核心亮点，通过专业的维护和运营，为办公用户、餐饮零售商和居民营造了浓厚的社区氛围。

（三）明尼阿波利斯：公园即城市身份，

多元投入保障品质

明尼阿波利斯是明尼苏达州最大城市，2021年人口42.51万，2011-2021年间人口增长率11%，高于全国平均水平（8%）。这座中型城市以高宜居性著称，经济多元化且稳定，在经济衰退期间的表现往往优于全国趋势。

明尼阿波利斯-圣保罗地区拥有14 家《财富》500 强企业总部，按人均计算位居美国第三。城市经济没有单一主导产业，消费导向型企业、制造业、服务业均衡发展，这种多元化结构让城市经济更具韧性。99%的居民居住在距离公园10分钟步行路程范围内，即使在寒冷的冬季，也能享受丰富的户外休闲活动，这种高品质的生活环境，成为吸引人才的重要砝码。

公园是明尼阿波利斯的核心身份标识，其公园系统获得了公共、私人和慈善机构的联合支持。2021年，明尼阿波利斯的公园年度总投资高达1.37亿美元，其中资本支出 2900万美元、维护与管理支出7900万美元、项目支出2900万美元。每英亩公园投资 2.7万美元，人均公园投资323美元，均位居五大案例城市之首，是全国平均水平的数倍。

资金来源的多元化是明尼阿波利斯公园系统的显著特点：

● 公共资金：专门用于公园的财产税（2024财年占公园与娱乐委员会一般基金的 80%）、州销售税（通过《清洁水、土地和遗产修正案》筹集）；

● 私人资金：公园专用费、赞助、特别费用等；

● 慈善资金：明尼阿波利斯公园基金会自2003年以来已筹集2900万美元，用于支持公园项目；绿色城市协议筹集 1400 万美元用于开发众悦公园。

2008年，明尼苏达州选民通过《清洁水、土地和遗产修正案》，将州销售税提高3/8 个百分点，其中14.25%用于公园和步道建设。截至2024年，该基金已为明尼阿波利斯的多个公园项目提供了超5.635亿美元资金，包括韦伯公园的自然过滤池、环湖区域公园的改造等。

2016 年推出的《20年社区公园计划》更体现了公园投资的公平导向。该计划以数据为驱动，将额外的1100万美元年度资金投向公园资源不足的区域，重点改善种族和经济不平等问题，让城市各区域居民都能平等享受绿色福利。

明尼阿波利斯的高素质劳动力是经济增长的核心动力——25岁及以上拥有本科及以上学位的人口占比53%，劳动力参与率（25-54 岁）高达89%，均远超全国平均水平。而公园系统正是维系这一优势的重要保障。

众悦公园是个典型案例。这座4.2英亩的公园是明尼苏达州体育设施管理局与瑞安公司的公私合作项目，作为美国银行体育场的配套设施，于2016年超级碗期间投入使用。如今，它不仅是赛事期间的重要活动空间，更带动了周边住宅和商业开发，全年举办各类活动，成为市中心的活力核心。

公园还成为城市吸引大型活动的加分项。明尼阿波利斯以“自然之城”为品牌，通过公园系统吸引了NCAA赛事、国际滑雪世界杯等大型活动，为城市带来数百万美元的消费和销售税收入。

企业和社区的深度参与让公园更具活力。明尼阿波利斯市中心改善区（DID）通过 领养雨水花园项目，组织企业参与公园维护；北环绿廊项目中的1英亩公共绿地，由开发商全额出资建设和运营，开业第一年就举办了100多场户外活动，包括电影之夜、比赛、健身课程等，成为吸引办公租户和居民的重要亮点。

（四）亚特兰大：线性公园驱动，

公私协作激活城市

亚特兰大是佐治亚州首府，2021年人口49.22万，2011-2021年间人口增长率17%，就业增长率高达29%，是五大案例城市中增长最快的。这座中型城市经济多元化，多个行业快速发展，2023年拥有的《财富》500 强企业数量位居美国第三。

亚特兰大的经济增长得益于就业机会和高等教育资源的集中。2011-2021年间，年轻企业数量增长 29%，25岁及以上拥有本科及以上学位的人口占比达到56%，亚特兰大都会区的新企业申请数量位居美国第二。管理和信息行业增长最为迅猛，成为城市经济的新引擎。

2011-2021年间，亚特兰大的公园投资增长了两倍，从3600万美元增至1.29亿美元，其中2021年资本支出5400万美元，创下历史新高，主要用于亚特兰大环线公园周边的西湖公园等重点项目。2022年安德列 · 狄更斯市长上任后，开始重视公园维护，2024财年将全市公园维护的税率从每1000美元评估财产价值0.5密尔提高到1密尔。

亚特兰大的公园投资呈现鲜明的公私协作特征。私人慈善机构在公园扩张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尤其是自 2007 年环线公园项目启动以来，私人投资不断涌入。城市的社区改善区（CID）—— 如巴克黑德 CID、中城联盟、亚特兰大市中心改善区 —— 通过自征税方式为公园和开放空间项目提供资金，推动区域宜居性提升。

殖民地广场的重建是私人投资的典范。开发商投入4亿美元，将1970年代的老旧混合用途物业，改造为拥有4 万平方英尺绿地的中城客厅，包括广场和翠林两大绿色空间，完全由私人出资。改造后的殖民地广场成为亚特兰大的商业和社交中心，每年吸引610万游客，2022年获得了亚特兰大城市土地学会的适应性再利用与重新定位卓越奖。

线性公园和绿道是亚特兰大公园投资的核心，也是经济增长的重要驱动力。亚特兰大环线公园是一条22英里长的绿色走廊，连接城市多个公园，极大地提升了周边区域的吸引力。2013-2019 年间，环线公园周边的办公租金上涨 70%，比亚特兰大中央商务区高出 35%。

历史第四区公园是环线公园计划中第一个建成的城市公园，由公共土地信托基金协助城市收购土地并改造。公园开发后，周边社区成立了商业协会，筹集资金用于公园改善和维护。然而，公园投资也带来了挤出风险，该区域白人居民占比从1990年的4%增至2015年的55%，收入差距扩大。

为此，亚特兰大市于2018年在环线公园和亚特兰大西区实施包容性分区政策，截至2021年已新增362套经济适用房；截至2023年，亚特兰大环线公园公司已完成5600 套经济适用房创建或保护目标的56%。这种“先规划、后建设”的思路，努力确保不同群体共享公园带来的发展红利。

（五）波士顿：历史传承与创新融合，

开放空间提升城市韧性

波士顿是马萨诸塞州首府，2021年人口67.28万，2011-2021年间人口增长率10%，就业增长率17%，均高于全国平均水平。这座大型城市以世界级的教育机构和医疗保健行业为核心支柱，生物技术等新兴产业快速发展。

波士顿拥有35所高等院校，16万名大学生，是美国高校最集中的都市区之一。这些教育机构为城市提供了丰富的人才储备，而生物技术行业的崛起更让城市经济焕发新活力。2023 年，波士顿生物技术公司获得了18亿美元投资，区域总投资达75亿美元。

波士顿继承了“翡翠项链”公园系统的遗产，通过公共投入和私人参与，持续扩大和提升公园系统。2021年，波士顿的公园年度总投资1.2亿美元，其中资本支出3800 万美元、维护与管理支出7000万美元、项目支出1200万美元。每英亩公园投资2.38 万美元，人均公园投资179美元，均高于全国平均水平。

波士顿的公园投资有两大创新亮点：

● 私人所有的公共空间（POPS）：通过波士顿规划与发展局的POPS计划，鼓励房地产开发项目纳入公园和公共空间。如今，波士顿拥有超过100个POPS，其中许多位于滨水区，满足《马萨诸塞州滨水公共法》（第 91 章）的要求——滨水开发项目需保留 50%的开放空间，包括公共通道和公园；

● 滨水区韧性规划：第91章法律不仅保护了滨水通道，还为波士顿的气候韧性规划提供了支持。公园和开放空间成为城市应对气候变化的重要载体，同时推动了滨水区的商业和住宅开发。

公园是波士顿品牌形象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吸引企业和人才的关键。乐高美洲区总裁斯基普 · 科达克表示：波士顿是全球吸引和留住人才的最佳城市之一，加上世界级的学术机构、高素质的劳动力和优质的生活环境，使其成为我们美国总部的理想选址。

教育机构与公园系统的共生关系尤为紧密。哈佛大学与波士顿规划与发展局合作设立了哈佛-奥尔斯顿公共领域灵活基金，支持校园周边的开放空间投资；高校和医疗机构吸引人们来到这座城市，而公园则支撑了城市的宜居性，几乎所有大学的宣传册上，都有查尔斯河对岸的优美公园景观。”

私人所有的公共空间（POPS）为波士顿带来了显著的经济价值。波士顿海港开发区的开发商 WS 开发公司在总体规划中纳入了10英亩公园和开放空间，每年举办近500 场免费活动，包括音乐会、农贸市场、健身课程等，吸引了大量企业入驻。开放空间是规划和激活的画布，这些设施能极大地影响大型企业的房地产决策。”

《马萨诸塞州滨水公共法》（第 91 章）的实施，让波士顿的滨水区开发与公园建设实现了双赢。该法律要求滨水开发项目保留50%的开放空间，这不仅保护了公共通道，更让公园成为城市气候韧性规划的重要组成部分。法律带来的公园，不仅保护了我们的经济免受气候变化的潜在影响，更成为城市经济发展的重要资产。

（一）政策启示

（二）行动借鉴

美国五大城市的实践充分证明，公园投资与城市经济活力之间存在强相关性。公园通过提升生活品质吸引高素质人才，人才集聚带动企业增长和创业活力迸发，进而激活房地产市场和私人投资，形成良性的经济发展循环。从博伊西的小而美宜居模式，到普莱诺的产业赋能模式，再到亚特兰大的线性公园驱动模式、明尼阿波利斯的多元投入模式、波士顿的历史传承与创新模式，每座城市都根据自身特点，走出了一条绿色增长的特色道路。

对于全球其他城市而言，美国五大城市的经验提供了宝贵的参考：应将公园投资视为城市经济发展的战略举措，通过多元化资金来源、包容性规划、多样化公园类型、跨部门协作等方式，充分发挥公园的经济价值和社会价值。只有这样，才能实现城市经济活力与居民生活品质的同步提升，打造可持续、公平、宜居的现代化城市。

未来，还需要进一步研究公园投资对公平增长、劳动力稳定性、经济韧性等方面的具体影响，探索公园投资与其他城市发展举措的协同效应，为城市公园投资提供更精准、更具针对性的指导。

资料来源 | https://www.tpl.org/

整理汇总 | 中规院风景院 绿色未来研究小组 刘宁京

翻译校对 | 王延博

审核 | 吴雯

排版 | 顾晨洁